随着福利税（FBT）申报季临近，家族企业有必要重新审视向在职董事及家庭成员提供福利的方式。近期一宗案例引发了广泛关注，不仅因为其特殊的事实背景，更因为该案件经历了三轮裁决，最终结果对家族企业结构具有重要参考意义。

在许多家族企业中，“所有者福利”和“雇佣福利”之间的界限往往并不清晰。本案提醒我们，福利的定性方式以及相关记录，将直接影响税务结果。

多重身份带来的复杂性

该案件涉及三兄弟通过一个全权信托经营的大型商业集团，业务涵盖加油站、便利店、快餐等多个领域。他们既是董事，也是决策者，同时掌控信托运作。

与传统企业不同的是，这三兄弟并未领取正式工资或薪金，而是通过信托结构获取经济利益。

其中一项关键安排是：企业为他们提供了超过40辆豪华及高性能车辆，可用于商业及私人用途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这些私人使用相关费用并未作为工资处理，而是记入受益人账户，并通过信托分配进行抵销。

从商业角度看，这种安排在家族企业中并不少见，但在税务上却引发了一个核心问题：这些福利究竟是基于“雇佣关系”，还是源于“所有权/受益人身份”？

ATO的立场

澳大利亚税务局（ATO）认为，这些车辆的私人使用部分应纳入FBT征税范围。其核心逻辑是：三兄弟实质上属于“雇员”，相关福利是因其工作而提供。

如果这一观点成立，将意味着FBT在家族企业中的适用范围将被显著扩大，尤其是在未领取正式薪资但积极参与经营的情形下。

三次裁决，三种结论

本案最值得关注的一点在于其审理过程——三次裁决得出了不同结果。

1. 行政上诉仲裁庭（AAT）
AAT最初支持纳税人立场，认定三兄弟不属于FBT意义上的“雇员”。即使假设其为雇员，车辆福利也并非“因雇佣关系而提供”，而是源于其受益人及控制人身份。

2. 联邦法院（单一法官）
税务专员随后上诉，联邦法院推翻了AAT裁决。法官采用更宽泛的解释，认为三兄弟可被视为雇员，相关福利亦与其工作有关，因此应缴纳FBT。

这一判决一度引发市场担忧，因为它暗示FBT可能广泛适用于家族企业结构。

3. 联邦全席法院（最终裁决）
案件进一步上诉至联邦全席法院。2026年3月，法院一致支持纳税人，基本恢复了AAT的原判。

全席法院明确指出：

• 有充分理由认定三兄弟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“雇员”；
• 即便假设其为雇员，相关福利与雇佣关系之间也不存在足够紧密的联系。

这一最终裁决为家族企业提供了重要的确定性。

核心结论：重实质，而非形式

本案最重要的启示之一是：税务判断看实质，而非标签。

法院并未简单依据“董事”或“高管”等头衔作出判断，而是深入分析实际关系。例如：

• 是否存在雇佣合同
• 是否定期发放工资
• 是否享有年假等雇员权益
• 企业运营是否由其他雇员负责

这些因素共同支持了一个结论：三兄弟的身份更接近所有者，而非雇员。

同时，车辆福利并非工资替代，而是源于信托结构下的经济权益。

对于家族企业而言，这意味着：即使存在多重身份，也不会自动触发FBT，关键在于哪一种身份是“主导”。

为什么记录至关重要

虽然本案结果对纳税人有利，但并不意味着可以依赖“非正式安排”。

本案中一个关键因素是：福利的处理方式和记录非常清晰。通过受益人账户及信托分配的方式，有力支持了其“非雇佣性质”。

如果缺乏这些记录，结果可能完全不同。

在实践中，应特别注意：

• 通过受托人决议明确记录信托分配
• 确保会计处理与实际性质一致
• 避免不同记录之间出现矛盾

对家族企业的实务启示

该案例为企业提供了多项实务参考：

1. 并非所有福利都需缴纳FBT
家族信托中提供的福利，并不会自动纳入FBT范围，关键在于是否与雇佣关系相关。

2. 重点关注“多重身份”人员
既是受益人又参与经营的人员，是ATO重点关注对象。

3. 合理设计福利结构
若福利实质上替代工资，则FBT风险较高；若确实源于所有权关系，则风险相对较低。

4. 同步关注其他税务问题
涉及公司与信托的安排，还可能触及Division 7A等规则。

5. 提前做好准备
ATO持续加强对家族企业的审查，提前梳理结构有助于降低风险。

FBT季前的重要提醒

在FBT申报临近之际，本案提供了一个重要信号：规则并非无限扩张，但判断标准高度依赖具体事实。

最终判决确认，FBT并不会覆盖家族企业中所有提供给经营者的福利。但同时，每一种安排都必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清晰的记录支持。

如果您的企业向家庭成员提供车辆、费用报销或其他福利，尤其是在未发放正式薪资的情况下，现在正是进行全面审查的最佳时机。

提前梳理，总比事后应对更从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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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Yvonne Shao @ Pitt Martin Tax